加州长期以来一直是环境立法领域的领军者，不断突破可持续发展的界限。其最新举措之一——参议院第1383号法案（SB 1383）旨在解决该州最紧迫的气候问题之一：减少垃圾填埋场的有机垃圾。该法案于2016年通过，并于2022年全面实施，规定各市县必须与大型垃圾运输公司签订合同，由其负责收集居民家中的食物残渣和庭院垃圾，并将其送往工业堆肥设施。该法案的目标是到2025年将垃圾填埋场的有机垃圾减少75%，从而显著降低甲烷（一种强效温室气体）的排放。

然而，尽管该法律无疑推动了大规模堆肥工作的进展，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规模较小的社区堆肥业务——其中许多长期以来一直提供环境、教育和社会效益——在新的环境中挣扎求生。随着大型垃圾运输商接管食物垃圾的收集和堆肥，当地堆肥商被推到了边缘，对城市农业、社区教育和当地食品系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SB 1383：加州堆肥行业的双刃剑

莫妮克·菲格雷多 (Monique Figueiredo) 是Compostable LA的创始人，她于 2019 年创立了这家公司，旨在将食物残渣转化为高质量的堆肥，供洛杉矶的城市农场和社区花园使用。她的小公司迅速发展壮大，服务超过 1,000 位客户，不仅减少了大量食物垃圾进入垃圾填埋场，还向居民普及了堆肥的重要性。然而，2022 年 SB 1383 法案的实施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该法案要求各城市必须与大型废物管理公司签订合同，才能提供路边堆肥服务。

突然之间，菲格雷多的客户陷入了两难境地。该市将堆肥与垃圾处理和回收服务捆绑在一起，这意味着无论居民是否使用这三项服务，他们都会自动被收取费用。对于许多人来说，除了该市的新计划外，继续支付 Compostable LA 的服务费用在经济上是难以承受的。几周之内，数百名菲格雷多的客户取消了会员资格，到 2024 年中期，她的公司不得不停止住宅服务，并解雇了大部分员工。

这并非个例。在全州范围内，社区堆肥组织都在努力与城市为遵守SB 1383法案而引进的大型工业化堆肥企业竞争。虽然该法案成功扩大了堆肥服务、居民厨余垃圾和庭院垃圾的覆盖范围，但短短几年内，垃圾收集率就从50%跃升至近80% ——这也使得长期以来在城市农业和当地教育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小型堆肥企业被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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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堆肥的价值

社区堆肥具有工业规模运营无法比拟的独特优势。大型垃圾运输商通常将堆肥作为商品出售给大型农村农场，而社区堆肥商则不同，他们通常在超本地层面运营，从家庭、学校和企业收集食物残渣，并将其转化为附近花园和农场的堆肥。这种堆肥的质量通常比工业设施生产的堆肥高得多，工业设施生产的堆肥可能受到除草剂、重金属或 PFAS（许多食品包装和纸制品中发现的一组有害化学物质）的污染。

圣地亚哥Food2Soil公司的创始人莎拉·博尔特瓦拉-梅西纳解释说，市售堆肥通常需要添加其他材料才能适合种植粮食。“市售堆肥固然不错，但你必须添加很多其他东西才能达到可以用来种植粮食的水平，”她说。相比之下，规模较小的堆肥作业往往能生产出加州回收机构CalRecycle所称的“营养丰富的土壤超级食品”，这得益于社区堆肥者在堆肥过程中投入的细致和用心。

此外，社区堆肥作业往往不仅注重废物转移，还注重教育和推广。通过让当地居民参与堆肥过程，他们帮助人们了解他们所吃食物的整个生命周期。这些项目在城市地区尤其有价值，因为那里的居民可能无法获得绿地或有关可持续食品系统的教育资源。在许多情况下，社区堆肥与城市农业计划有关，这些计划为服务不足的社区提供新鲜、健康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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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转移：赢家和输家

SB 1383 法案为加州的堆肥工作带来了急需的关注和资金，同时也将重点转移到了工业规模的运营上。据 CalRecycle 称，加州目前有 200 多个有机废物处理设施，并计划再建造 20 个，以处理未来几年预计将出现的大量食物残渣。这种产能激增有助于将大量废物从垃圾填埋场转移，减少甲烷排放，并为应对气候变化做出贡献。

但大型垃圾清运公司的崛起也带来了代价。洛杉矶堆肥公司（LA Compost）的创始人迈克尔·马丁内斯指出，虽然该市的绿色垃圾桶服务覆盖了独栋住宅，但许多洛杉矶居民居住在尚未纳入该计划的多户住宅中。洛杉矶堆肥公司填补了这一空白，在当地公园设立了垃圾投放点，方便居民投放厨余垃圾。然而，马丁内斯指出，这些投放点虽然有价值，但远不如路边垃圾收集方便，而且只有最积极的参与者才能享受到这些服务。

加州反浪费组织（Californians Against Waste ）的倡导主任尼克·拉皮斯（Nick Lapis）承认大型垃圾清运公司和社区堆肥者之间存在紧张关系，但他认为两者可以共存。他建议社区堆肥者应该专注于教育和在学校等场所开展小规模运营，以便在校内进行垃圾堆肥并用于种植食物。然而，许多社区堆肥者认为他们的贡献远不止于教育，他们应该被视为堆肥生态系统中合法的参与者，而不是被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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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堆肥的前进之路

尽管面临挑战，但仍有理由保持乐观。2022 年通过的《通胀削减法案》已向清洁能源和环境项目投入超过 300 亿美元，社区堆肥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投资。美国农业部还提供了数百万美元的资金来支持当地的堆肥计划。随着联邦政府预计将投入更多资金，社区堆肥有望发展壮大——但前提是像 SB 1383 这样的政策能够同时支持大规模和小规模的努力。

克拉丽莎·利伯特利（Clarissa Libertelli ）运营着一个全国性的社区堆肥组织联盟，她警告说，人们对堆肥作为一种气候解决方案的兴趣日益浓厚，这既可能有助于小型堆肥者蓬勃发展，也可能将它们挤出市场，让位于规模更大的工业化堆肥企业。她认为，关键在于确保社区堆肥者在制定废物管理决策时拥有发言权。

在圣地亚哥等地，Boltwala-Mesina 亲眼目睹了大型运输商对小企业的影响。“服务捆绑基本上是要了我们的命，”她指的是将堆肥与垃圾和回收结合起来收取单一服务费的做法。对于她的堆肥支持的城市农业项目来说，失去可靠的堆肥来源是毁灭性的。“如果我们没有能力制造健康的土壤，所有这些围绕弱势和弱势群体园艺而设计的项目都变得毫无意义，”她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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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平衡大规模和小规模的努力

加州的堆肥格局正在迅速变化，虽然 SB 1383 带来了许多好处，但也给社区堆肥者带来了重大挑战。随着该州继续推行其雄心勃勃的堆肥法，政策制定者必须认识到小规模、社区驱动的运营的价值。这些团体不仅可以将垃圾从垃圾填埋场转移，而且在教育居民、支持城市农业和创造有助于城市土壤再生的高质量堆肥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为了打造真正可持续的堆肥生态系统，加州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来平衡工业规模运营的效率与只有社区堆肥商才能提供的社会、环境和教育效益。通过合作，大型和小型堆肥商可以确保该州实现其气候目标，同时支持充满活力、富有弹性的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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